著名東南亞研究學者安德森在探討東南亞與世界主義的分析中認為，東盟正在持續(xù)打造包容性秩序，不斷加強對外合作，與周邊、全球秩序形成良性互動，以東盟為中心的跨區(qū)域架構日益成熟。當前，東盟與世界主要經濟體結成對話伙伴關系，從經濟全球化和多邊主義演進中獲得更多經濟增長動力，已成為世界經濟穩(wěn)定發(fā)展的戰(zhàn)略性關鍵參與者。
一、東盟對外經貿合作實現跨越式發(fā)展
(一)經貿體量不斷擴大。
與中國比鄰而居的東盟陸域總面積449萬平方公里(大體相當于中國或美國的一半)，總人口約6.7億(約為中國的一半或美國的兩倍)，已成長為全球第五大經濟體，十國外匯儲備之和超過1萬億美元。東南亞位于國際貿易交通要道，對外貿易總額超過3.85億美元。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測，東盟2024年整體增長有望達到4.7%，外貿持續(xù)復蘇，對外資吸引力增強，顯示出較強韌性和增長潛力。
(二)合作“朋友圈”不斷擴大。
自1967年建立以來，東盟通過共同體建設和地區(qū)合作進程，多階段、多波次推動地區(qū)秩序的體系性成長。在空間維度上，“東盟+”的結構設計不僅有效容納了區(qū)域內外大小國家等利益相關方，而且在外部沖擊和內部調適中經受住了考驗。東盟在東亞合作框架下多層次拉近與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印度、美國、俄羅斯等國的政治經濟關系，與歐盟、加拿大、中國香港、英國、瑞士等也分別建立對話伙伴關系，并與大多數對話伙伴建立自貿安排或開展自貿談判。
(三)對外合作的“東盟方式”。
在規(guī)范維度上，東盟以共同體建設為基準，在合作進程中維持大國平衡、推廣“東盟方式”，構筑起居于網絡中心的制度性、規(guī)范性權力，從而實現地區(qū)秩序創(chuàng)新，創(chuàng)造了現象級事實，在區(qū)域經貿合作中處于中心地位。在此多邊主義政策架構下，東盟與各伙伴國家之間的貿易規(guī)模不斷擴大，貿易互補性持續(xù)展現。中國與東盟貿易自由化便利化水平的不斷提高推動雙方年進出口規(guī)模接近1萬億美元，互為第一大貿易伙伴，豐富了雙方市場，滿足了消費者差異化需求。
(四)產業(yè)鏈供應鏈深度融合。
東盟與各對話伙伴通過建立自由貿易區(qū)，進一步推動區(qū)域內貿易投資自由化便利化發(fā)展，不僅與中、日、韓、澳、新、印、中國香港等國家和地區(qū)建立自貿安排，并正與加拿大等開展自貿談判。東盟還是《區(qū)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的重要驅動力，整合以東盟為中心的各自貿安排，獲得更大的積極效應，在產業(yè)鏈供應鏈上高度聯結、相互協作。以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qū)為例，雙方90%以上的貨物享受零關稅待遇，大大促進了雙方的貿易和投資，當前仍在不斷升級，中國—東盟自貿區(qū)3.0版協議有望在2025年內簽署。東盟不僅為其他主要經濟體提供生產原材料，也逐漸在設備制造等方面走上世界前列，在國際產業(yè)鏈供應鏈分工中充分發(fā)揮比較優(yōu)勢，為經濟增長和產業(yè)合作注入持久動力。
二、美國單邊主義損害包括東盟在內的全球利益
(一)美國在經貿領域“單邊主義”的一貫性。
近年來，美國政府對外經貿合作中更多傾向于單邊行動，突出“美國優(yōu)先”脅迫其他國家和地區(qū)對美進行雙邊讓步，將自身意志肆意對外強加，對世界經濟格局和東盟地區(qū)架構造成割裂。美實質上利用其世界第一大經濟體和美元在國際金融體系的主導地位，向世界征收“保護費”和“印鈔稅”。2024年下半年，美國西海岸港口進口量激增70%，原因就是市場對美方的單邊主義傾向產生了新一輪焦慮。
(二)堅持單邊主義與維護“美國第一”存在矛盾。
美方單邊主義舉措目的是為了維護“美國第一”，但必須在強勢和弱勢美元之間作出抉擇。強勢美元幫助美國維持其全球經濟話語權，但無益于制造業(yè)向美國回流，也無益于美國減少貿易逆差，始終難以在經濟全球化的現實場景下實現美方政策目標。美國政策的變化，尤其是加征關稅和移民政策的調整，不僅將直接造成通脹等美國內問題，也可能導致全球貿易體系出現去美國化的趨勢，影響全球貿易的穩(wěn)定發(fā)展，最終也將導致美自身經濟受到拖累。
(三)美國經貿施壓手段損害發(fā)展中國家權益。
美國政府的單邊主義和霸權主義經濟貿易手段對全球經濟產生了多方面的損害。這些行為不僅損害了其他國家的利益，也損害了美國自身的國際形象，動搖全球多邊貿易體制根基，損害包括東盟各國在內的發(fā)展中國家利益。美國政府的單邊主義行為繞開了世界貿易組織(WTO)爭端解決機制，單方面根據美國國內法挑起國際貿易摩擦，在制定和推行產業(yè)政策的同時，對他國的正常產業(yè)政策橫加指責，損害了WTO及其爭端解決機制的權威性。美國將國內政策失誤和制度缺陷導致的失業(yè)問題錯誤歸因于國際貿易，將中國、東盟、歐洲甚至美周邊的加拿大、墨西哥等國作為指責甩鍋對象。
(四)美方經貿舉措可能給世界經濟帶來“叢林法則”。
美新政府雖暫緩實施威脅對墨西哥和加拿大的所有商品征收25%的關稅，但前景仍難料，美還威脅對包括東盟在內的全球其他國家和地區(qū)普遍加高關稅。這些措施和威脅挑戰(zhàn)了長期以來的自由貿易原則，可能給全球帶來經濟和國際貿易的“叢林法則”，將擠壓處于弱勢地位的其他經濟體，對全球貿易格局產生重要影響。
三、多邊主義、開放包容才是共贏之路
(一)東盟中心地位應得到尊重和維護。
東亞地區(qū)合作是從1997年到現在興起的各類東亞合作架構，包括東盟與各對話伙伴之間的各個“10+1”以及東盟—中日韓“10+3”，還有東盟地區(qū)論壇、東亞峰會(EAS)和區(qū)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等。東盟在區(qū)域經貿合作中的中心地位不僅是東盟方式和東盟智慧的結晶，也是世界經濟發(fā)展演進中實踐證明行之有效的合作共贏之路。
(二)各方應攜手為經濟繁榮做出貢獻。
東盟、中國和美國等世界主要經濟體可以共同為全球經濟的繁榮和發(fā)展作出重要貢獻。在全球范圍內，減少保護主義傾向，支持多邊合作對于促進貿易和投資帶動經濟增長至關重要。東盟在數字經濟等新興領域展現出顯著的增長潛力，有望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一個重要推動力。東盟在經濟高質量發(fā)展方面與中國有更多共同利益，可以攜手推動區(qū)域經濟一體化，構建更為緊密的中國—東盟命運共同體。
(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北京大學區(qū)域與國別研究院副院長 翟崑)